仁者国学 宋元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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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卷 卷四十七 艾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艾轩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艾轩学案表

  林光朝    林亦之  陈藻     林希逸

  (陆子正门人。

  和靖、震泽再 刘翼

  传。)    刘夙  (子)弥正  (孙)克庄  洪天锡  丘葵(别见《北溪

  学案》。) 

  (孙)克逊

  (伊川三传。)    (子)弥邵

  (安定、濂溪、涑    孟涣(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水、百源四传。)    刘朔  (子)起晦

  孟涣(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陈士楚

  黄刍

  林阿盥

  黄叔盥

  魏几

  陈俊卿(别见《武夷学案》。)

  吴松年(别见《周许诸儒学案》。)

  赵汝愚(别见《玉山学案》。)

  陆九渊(别为《象山学案》。)

  方翥(别见《震泽学案》。)

  陈昭度    黄钟

  (并艾轩讲友。)

  艾轩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和靖高弟,如吕如王如祁,皆无门人可见。盐官陆氏独能传之艾轩,于是红泉、双井之间,学派兴焉。然愚读艾轩之书,似兼有得于王信伯,盖陆氏亦尝从信伯游也。且艾轩宗旨,本于和靖者反少,而本于信伯者反多,实先槐堂之三陆而起。特槐堂贬及伊川,而艾轩则否,故晦翁于艾轩无贬词。终宋之世,艾轩之学,别为源流。述《艾轩学案》。(梓材案:艾轩传录自黄氏补本,洲原本或有之。其学派则谢山修补颇详。)

  ◆子正门人(尹、王再传。)

  文节林艾轩先生光朝

  林光朝,字谦之,莆田人。自少闻吴中陆子正学于尹和靖,因往从之,由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隆兴元年,年五十,始进士及第,调袁州司户参军。与刘朔咸以名儒荐对,论龙大渊、曾觌罪,改左承奉郎、知永福县。累官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兼史职。因不往贺枢密张说,出为广西提点刑狱。广东、荆、襄茶寇为乱,先生乃自将郡兵,檄摧锋统制路海、钤辖黄进各以军分控要害。会徙转运副使,留屯不去,督二将遮击之,贼惊惧,宵遁。帝闻,嘉其儒生知兵,加直宝谟阁,召拜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淳熙四年,除中书舍人,封还曾觌所荐谢廓然内批。改工部侍郎,不拜,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因引疾,提举兴国宫。卒,年六十五,谥文节,学者称艾轩先生。先生学通《六经》,贯百氏,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亡虑数百人,然未尝着书,(云濠案:先生着有《艾轩集》九卷,附录一卷。)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本体,全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後世注解已涉支离,若复增加,道愈远矣。」又曰:「日用是根株,言语文字是注脚。」(梓材案:《艾轩家传》一卷,其从子成季所述,见《直斋书录解题》。)说者谓南渡後倡伊洛之学于东南者,自先生始云。

  艾轩语

  「不亦说乎」,说,不馁也。「时习」,如车轮运转时,此尚未见得如何,谗顷刻推不去,便觉前者为说之义。起居语默,运转不停,此为时习。谗一失节则馁矣,乃知不馁即为说。

  忠恕者,谓夫子之道乃如是。忠恕,有足者皆可至也。非是以忠恕说一贯。忠恕违道不远,要当如是发语耳。

  有才藻之人,谗有一分简忽气象,要做甚!吾夫子谓虽「有周公之才美,使骄且吝」,即「不足观」。此语久久,乃如一泓秋水,须眉自见。

  (梓材谨案:以上三条,盖皆艾轩《与杨次山书》中语。)

  世间惟有荣辱毁誉所不到者,为建德之国。

  附录

  公与龟山之孙杨次山书有云:某幼闻李太白、石曼卿之为人,即踊跃道其事。又读《晋书》,见一样人物,如寒蝉孤洁,不入俗调,心甚乐之。一日,对方次云及六兄谈:(六兄乃夹漈也。)「古人如此,终是不俗。」六兄云:「此数人来孔子之门,一日着脚不定。」某乃悟夫子之门,为人物准的,千岁人物,要得入此窠样中,乃无愧。千岁而上,有多少豪杰可以共学入道,恨不令闻此语。陈寔、管宁、元德秀,姿禀如许,数百年中乃一见,又却不闻道,此大可惜。

  答人问「忠恕而已矣」曰:南人偏识荔枝奇,滋味难言只自知。刚被北人来借问

  ,香酣两字且酬伊。

  自喻有曰:「修水佳人白玉兰,花前何似妾容颜。从来未省伤春意,犹自楼头画远山。」又曰:「莫怪骚人太颉颃,曾闻阿母语刘郎。神仙本是无言说,尸解由来最下方。」

  林竹溪《鬳斋学记》曰:《诗序》不出于子夏,亦未必出于毛公。非溪西、艾轩二先生,未有具此眼者。(补。)

  ◆艾轩讲友

  正献陈先生俊卿(别见《武夷学案》。)

  知州吴先生松年(别见《周许诸儒学案》。)

  忠定赵先生汝愚(别见《玉山学案》。)

  文安陆象山先生九渊(别为《象山学案》。)

  正字方次云先生翥(别见《震泽学案》。)

  县令陈西轩先生昭度

  陈昭度,字元矩,仙游人。与林艾轩、方次云友善,自号西轩子。为藤州教授,以致知谨独教学者。终长乐令。(补。)

  ◆艾轩门人(尹、王三传。)

  文介林网山先生亦之

  林亦之,字学可,福清人。(一作龙江人。)艾轩尝讲学于莆之红泉,及卒,学者请先生继其席。赵忠定帅闽,尝以先生之行业上于朝。未几卒,学者称网山先生。景定间,赠迪功郎,有集。(云濠案:《网山集》非复原本,《四库书目》称「掇拾丛残,姑备插架」。)

  (梓材谨案:《闽书》言先生师艾轩三十余年,为学一本躬行,能继其师说。赵忠帅闽,辟入东井书堂。又云:景定间林希逸追举其贤,赐谥文介。)

  着作刘先生夙

  刘夙,字宾之,莆田人也。生毁齿,日读千字,尝时时习诵其所记忆者。同门黄刍笑曰:「患健忘邪﹖」答曰:「我心乐此。诵久,乐益深矣。」偕其弟朔受业艾轩之门。以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累官温州教授。永嘉人才正盛,陈止斋、叶水心方为诸生,先生一见即奇之。召试馆职,策问荐举之敝,对曰:「此执政大臣为惠而不知为政致之也。陈执中、章子厚,人知其为小人也,然能不以官私其亲。今将告执政曰:『子为执中乎﹖为子厚乎﹖』则艴然怒矣。至其行事,则有为二人所不为者。」时传诵之。除正字,移枢密院编修,兼国史院编修,乞侍养不就。陈良佑、周操合疏留之,除着作佐郎。孝宗锐意恢复,内廷设射驰球,大雨水蝗害稼,而曾觌、龙大渊挟声势,阴进退,士大夫皆相顾莫敢言,言辄逐。隆兴二年七月,先生轮对,奏曰:「群臣不以尧、舜事陛下,臣不识忌讳,窃深愤之。」上曰:「天下事可言者,第言勿隐。」对曰:「自去夏至今,日再食,东南三地震,比又积阴弥月,所至水潦,蝗食雨中,为异尤大。在廷谓陛下宜避殿损膳自责矣,而至今不闻德音。左右近习盗陛下权。且长淮无一兵之戍,而陛下乃亲技击,骋衔辔,岂缓急欲为自将地乎﹖阎德、陈敏近堕马失臂,梁珂亦摧折濒死,陛下所亲见也。」上为改容,遂下诏曰:「政事不修,灾异数见,江、浙水潦,害于秋成,朕甚惧焉。其自八月朔,不御正殿,减常膳,令侍从至馆职疏朕阙失及当今急务。」先生又上封事曰:「陛下引旧寮谋政事,得如张阐、王十朋可也,乃与觌、大渊辈觞咏唱酬,字而不名,罢宰相,易大将,待其言而後决。严法守,裁徼幸,自宫掖近侍始可也。梁珂一年三受醲赏,他内目一日迁四使,而但减卿监郎曹数十员。昔姚崇以十事要其君,曰:『能用则就,不用则去。』今陛下以五事要其臣,曰:『不能如是则去,能如是则留。』然则安用大臣﹖孔道辅首论曹利用、罗崇勳使罢去,吕诲、范纯仁力谏濮王不可称亲。今麽如杨倓辈,尚熟视不敢议,然则安用台谏﹖」又言:「国初僭叛虽平,人情未一,故设逻卒。今徒用之以监谤,岂可不畏!」又曰:「禹恶旨酒,汤不迩声色。夫宴游无度,甚则有流荡戏狎之患。御幸无节,其终为人兽杂乱之祸。愿陛下罢行前事,应天以实,庶可消弭灾变。」疏入,亟求罢。留之数日,不可;以为湖北安抚参议,不行。乾道元年,奉祠。三年,觌、大渊出,起先生知衢州,复奏君子小人之辨,曰:「人主不示天下以所好,而常禁其所偏。上然之。在州期年,政平讼简,州人绘像祠之。曾觌副贺金正旦使,道衢,入谒,先生不内。移知温州,会旱,全家淡食请命,虽奉母亦以素馔。已而以病奉祠,州人为之出涕。其归也,莆亦大旱,手条捄荒十余事行之,得以不饥。孝宗之志恢复也,士无不以此说进,虽朱子亦言之。尝遇先生于李侍郎浩座上,先生弗是也,侍郎亦如先生意。他日,朱子谓人曰:「吾乃为宾之、德远夹攻。」南轩张子尤重先生,曰:「王龟龄弗逮也。」先生兄弟并以名德重于朝,顾皆不得大用。乾道六年,其弟卒,年四十四。先生以次年亦卒,年四十八,四方悲之如亲戚,艾轩皆为位而哭,周益公因率诸朝士哭之于其邸。艾轩曰:「吾为国受吊也。」又曰:「宾之爱君均于爱亲,忧国过于忧身。古有遗直,今难其人。」所着有《春秋》解。(修。)

  附录

  乾道五年,曾觌召归,过衢州,守臣刘宾之谕以入城决不相见,觌乃取道城外。

  真西山序《春秋讲议》曰:昌黎公寄玉川子诗有「《春秋》三传束高阁」之语,学者疑之,谓未有舍传而可求经者。今观着作刘公讲义,一以圣笔为据依。其论秦穆公以人从死者,晋文之召王,宋襄之用人于社,皆以经证传之失,所谓伟然者也。昔欧阳子患伪说之乱经,着为论辩,自谓时虽莫同,千岁之後必有予同。曾未二百年,而刘公之论《春秋》,盖与之合。公而有知,当不恨後世之无子云矣。所讲才十有二条,《麟经》大旨,略尽于此。其言曰:「吾闻法 吏以一字轻重矣,未闻圣人以一字轻重《春秋》也。」旨哉言乎!足以破世儒之陋学者。其深味之!

  正字刘先生朔

  刘朔,字复之,(云濠案:先生名一作翔。考闽书,翔字图南,福州水口人,绍兴十五年进《易解》者,别一人。)着作弟也。天下称为「二刘」。以绍兴三十年进士,为温州司户。少治《易》,其兄谓曰:「《春秋》为王氏茅塞久矣!」由是更治《春秋》,名其家。温州大饥,继以大疫,先生计口受禄,以其余散糜粥,日有常数,同僚以及富人争效之。亲为病者切脉施药,晨往晏罢,径入徐出。或谓之曰:「将毋为堂上忧﹖」曰:「此吾老母意也。」所全活数万人。聚道旁弃儿常百计,募乳妪饲之,听无子者择取。比满秩,灾疫尚未尽消,民泣曰:「司户去,吾侪且死。」先是,着作以先生迎养于温,故亦求其教授于温。既召试,先生摄学事。永嘉学术之盛,兄弟皆与有力焉。召对,奏曰:「陛下何不延纳愤激敢言之士,而听讦直难堪之言,因以自考成败得失﹖」因言曾觌、龙大渊罪状。以是不得留,先生乞奉岳祠。孝宗念之,犹得知福清县。福之支邑,月责羡钱而无经赋,先生尽罢之,复请缓输数月。大帅感其言,为并旁县俱宽之。听讼,使两辞自诣,无追呼者。市食挂钱于门,民当其物持钱而去。县庭常空,不复知械索所在。王参政之望为帅自尊,僚属卑屈甚,先生以友谊责之,之望不悦也,于是复请祠归。再召对,虞允文赞恢复锐甚,希进者趋和之,先生谏曰:「臣观今日,通和未为失策。昔富弼累增岁币,今减十万矣;往时两淮不许备守,今江北诸城增陴浚隍矣;前此江上教兵,彼辄呵问,今沿淮分屯,鼓声达泗、颍矣。敌或示我弱,殆不可测。宜选兵将,广储峙,责成于端重堪事者,从容以待其变。若募彼人向导,挟异国济师,合中原响赴而兵不必众,就敌人储聚而粟不必多。凭虚蹈空,过为指料,将有临危失据之忧。此所谓决天下于一掷者也。」上竦然。除正字。时朝列之以持重观衅为词者,惟先生兄弟,既而允文卒无功。先生又言归附人宜散处州县,不当聚畿甸,从之。以疾求福建参议,行至信安,卒。自先生去温,其兄复守温,惠政相埒,温人念念不置,每见莆人,辄问二刘公安否。闻其相继卒也,哭之失声。先生与其兄齐名,着作挺特,不肯轻以声色假人,先生稍济以和易。至于轻禄位而重出处,厚名分而薄势利,尽言于朝,尽心于官,公是非,励廉隅,则所同也。尝谓朋友讲习,为古今至乐。又曰:「天下至大也,千岁至远也,所不可一日无者,公论也。朋友群居,敬畏之心所由生,而公论之所由出也。穷山永夕,篝灯共语,尝闻钟声未已。」其卒也,家无留赀。所着有《春秋纪年图》。着作三子,其着者曰弥正、弥邵;正字三字,其着者曰起晦。(修。)

  附录

  林谦之、刘复之以名儒荐对,及曾、龙罪恶,皆补县,自是无敢言者。

  侍讲陈先生士楚

  陈士楚,字英仲,莆田人。早从林艾轩游。乾道中登第,淳熙末召为国子监簿。光宗立,除司封郎,兼嘉王府直讲。迁军器少监,出使江东。宁宗朝,历起居舍人。明年,除侍讲。尝讲《周书》《无逸篇》,喻小人在朝、君子在野之意,上嘉纳之。未几,卒。(补。)

  县丞黄先生刍

  黄刍,字季野,艾轩门人。志行高古,同游士自刘夙、刘朔、林亦之而下,皆推让焉。一第而夭,竟止怀安县丞。(修。)

  林先生阿盥

  陈先生叔盥(合传。)

  林阿盥,字载德,福清人。与同邑陈叔盥并游艾轩之门,闽人谓之「二盥」。阿盥问《六经》根源,无所入,而欲投江,艾轩称之为渔盐中胶鬲。叔盥少从于红泉,出揖客,面容然。艾轩曰:「心不负人,面无容。」叔盥悟而自力,遂以行义名。(参《福清儒林传》。)

  魏先生几

  魏几,字天随,福清人。受学艾轩,以「克己复礼」问,答曰:「五湖明月。」因以颖悟,赋《丹霞夹明月》,有「半白在梨花」之句,人以「半白梨花郎」目之。(同上。)

  ◆西轩门人

  县尉黄定斋先生钟

  黄钟,(云濠案:钟一作锺。)字器之,兴化人。号定斋,从陈昭度游。乾道中登第,待次德化尉,讲学授徒,里人服其教。调漳州录事参军。先生喜着述,有《周礼集解》、《荀杨续注》、《杜诗注释》、《史要》诸书。(补。)

  ◆网山门人(尹、王四传。)

  文远陈乐轩先生藻

  陈藻,字元洁,号乐轩,居福清之横塘。初,网山师艾轩,网山之徒又推乐轩为高弟。开门授徒,不足自给,至浮游江湖,崎岖岭海。归买田数亩,辄为人夺去。士之穷,无过于此矣,而以乐轩自扁。此固先生所闻于师者与﹖着有《论语解》。云濠案:(先生尚有《乐轩集》八卷,《论语解》佚。)

  (梓材谨案:《福州府志》言先生家贫笃学,不求人知,课妻子耕织务本。师林网山,得艾轩经学之传,一时学者多从之游。既卒,门人林希逸请于朝,赠迪功郎,谥文远。

  附录

  後村刘氏作《三先生祠堂》,有曰:「里中前一辈,及艾轩之门者众矣。然数十年更相推让,卒以傍邑二士接艾轩之传。所谓公论在人心者邪!」

  (云濠谨案:三先生,谓艾轩、网山、乐轩也。)

  林竹溪《鬳斋学记》曰:退之《送文畅序》,先师乐轩云:「退之只是说得,亦未必尽知之。」(补。)

  又曰:虞翻以坤艮为虎,马融以兑为虎,郭璞以兑艮为虎。坤为虎。坤交乾也;艮为虎,寅位也;天文尾为虎,艮也;兑为虎,参伐之次也;龙德所冲为虎,亦兑也。《易》之取象果如是乎﹖独乐轩以理言象,八卦之外,不喜穿凿,曰:「乾为马,坤为牛,而『牝马地类』,《坤》《彖》辞也。」论《易》象者当以为法。(补。)

  又序乐轩《诗筌》曰:在昔隆、乾间,士之师道立,浙有东莱吕氏,建有晦庵朱氏,湘有南轩张氏,江西有象山陆氏,莆有艾轩林氏,皆以道师授,并世而立名者也。艾轩于时犹为前辈,号南夫子,独不喜着书,门人又益微。黄怀安刍最高弟,最先夭;二刘着作正字虽暂显,亦蚤卒。世其学者,网山一人。再传乐轩,又皆以布衣死。艾轩在,网山以艾轩名;网山在,乐轩以网山名。近二十年,乡井闻见日陋,张、吕诸儒,以其书在,可磔裂欺世,故人能言之。言象山者,疑信已半。至若艾轩姓氏,则问之晚少年,漫不省。乐轩虽得寿,後网山死四十年,衰白穷槁,人以为常人矣。且面背讥笑不小,其文既不适时,间出语又惊世骇俗,至于今讥笑未已也。乐轩卒十年,予请于宗伯而祠之,或詈或排,几不就役。昨之日,犹有难予者曰:「子之师,何如人也!」笑而应之曰:「人矣乎!」「乌乎长!」曰:「奚短哉!」「乌乎学!」曰:「奚道哉!」「以文名乎!」曰:「玉质金相,春明秋洁,绝出群言,探入微赜,先生之文若是已。名则吾不知。」「以诗名乎﹖」曰:「洗削穠华,完复素朴,群诮鄙里,自谓奇崛,先生之诗若是已。名则吾不知。」「然则至道矣乎﹖」曰:「玩神遗形,甘约保独,傲睨乎鬼神,兄老而弟佛,挠挑浮游,至死不厌。道邪非邪,予亦不知也。」客艴然而去。予方追叹未已,躔文甫适以《诗筌》来,览之泣下,遂志诸卷首,而系之曰:师学之传,岂直以诗。诗又不传,学则谁知。後千年无人,已而已而!後千年有人,留以之。柰何乎,噫!

  ◆着作家学

  侍郎刘退翁先生弥正

  刘弥正,字退翁,着作夙之长子也。幼率诸弟勤苦为学,贫不能得膏火,旁妪夜绩,有光射牖,辄携书就之。以进士入官。方静简质,与人不苟立同异。至临事骾峭,除民疾痛,刚果立发,必达其志而後已。知临川县,太守责畸零之税,先生以为于法不当徵,不奉行也。太守械其胥而廷诟之,先生曰:「以喜怒罪令则可,税不可得!」入为太常寺簿,累迁寺丞。时方启边祸,使先生行两淮,议用铁钱,返言:「无故而先发,天理不顺;无豫而轻举,人谋不从。」宰相怒,不听,已而果败。先生言:「今金顿兵要我复和,急之则权在人矣。缓敌莫难于财,若今任帅守监司管军,以上赀豪其地者,皆有以佐军需,而宫掖之奉,吏胥之蠹食,悉加裁撙,使国用未甚屈,则金可力持,而计可徐定也。」陈自强恶其不附己,时方以军败复议和,欲陷之死地,乃以为贺金国生辰使。议和未定,诏使者留润州,以俟传言。金且复犯淮,于是通、泰提举盐运官皆遯,乃即京口用先生为淮东提举,亦自强困之也。先生曰:「盐在北,而移司于南,即金不至,亦剽尽矣。」遂渡江,贷亭户积舟,相接数千里卖之,而盐运之利得如故。乃为淮东诸城具楼橹,储粟麦,而真州以北渐安集。明年,即用为运判,议和亦定,以运司留钱护使者往来至再,又以先生为接送伴留遣使。召入朝,累迁左司郎中、直宝谟阁。出为两浙运判,迁运副。自渡江後,帅漕二司为应办官,日不暇给,先生一清如水,无敢以私相干者。内臣往来,不与相见。又入朝,累迁起居舍人,遂为使部侍郎,甫一月,以病乞身,朝议方向用之,不许,然竟卒。自先生二父以盛名不竟其施,先生兄弟世其家学,稍跻通显者惟先生,而亦未究其用,君子惜之。(补。)

  祖望谨案:退翁定朱子谥。

  刘习静先生弥邵

  刘弥邵,字寿翁,夙之子。中岁弃科举,务向上事,业行义,为乡先生。家贫,食于学。晚舍去,并学俸却之。郡守杨栋即学创尊德堂以处先生,仅一至。後栋使本道,又论荐于朝,未报,卒。有《易稿》、《汉考》、《读书日记》诸书。学者称习静先生。(补。)

  ◆着作门人

  运判孟先生涣(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正字家学

  正字刘先生起晦

  刘起晦,字建翁,正字朔之子。登弟,历贵溪令,召为秘书省正字。蔚有时望

  ,识者谓其材行不忝其父云。(补。)

  ◆正字门人

  运判孟先生涣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乐轩门人(尹、王五传。)

  舍人林竹溪先生希逸

  林希逸,字肃翁,号竹溪,福清人。端平进士,淳佑中迁秘省正字,景定中官司农少卿,终中书舍人。有《鬳斋集》、《易义》、《春秋传》、《考工记解》。(云濠案:《鬳斋前集》六十卷、《易义》、《春秋传》,俱佚。《鬳斋续集》三十卷,《考工记解》二卷,行世。)

  鬳斋学记(补。)

  和靖曰:「事当为者,岂可不为﹖废事便是废人道。」乃引庄子「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和靖语自正,庄子意又别。

  和靖尝以《易传序》「体用一原,显微无间」如太泄露天机,问于伊川。伊川曰:「如此分明说破,人犹不解!」愚因此语,深知和靖质实之意。使和靖在今日,见《字义》、《语录编类》诸书,又不知如何太息也。虽然,天机 正何曾漏泄得!

  冯忠恕尝问于和靖曰:「某父晚年不信阴阳拘忌之说,更不择日,亦无辟忌,恐是伊川家风。」和靖曰:「不须异。『人之所畏,不得不畏。』从俗何害!」此更见和靖质实不自异处。

  祖望谨案:此说虽是,然却启人沉溺术数之学。

  和靖曰:伊川不言人短,每见人论前辈,则曰:「汝辈且取他长处!」此语甚有益于後学。亦有论伊川于荥阳者,荥阳曰:「何不谈他好处!」意与此同。

  和靖曰:孟子论仲子曰:「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此极本之言。以小信大,只是启诈伪之端,今人正有此弊。

  (梓材谨案:谢山补录《鬳斋学记》十二条,今移为艾轩附录一条,乐轩附录二条,又移入《震泽学案》一条,移入《新学略》二条,移入《蜀学略》一条。)

  刘先生翼

  刘翼,字躔文,福唐人。与鬳斋同登乐轩之门。着有《心游摘稿》。(从黄氏补本录入。)

  ◆退翁家学

  文定刘後村先生克庄

  刘克庄,字潜夫,弥正子。官至工部尚书、龙图阁学士,谥文定。(补。)

  (梓材谨案:先生尝受业于真西山。《万姓统谱》载先生生有异质,日诵万言,为文援笔立就。真西山以「学贯古今,文追骚雅」进之。着有《後村文集》,名《大全集》。)

  知州刘先生克逊

  刘克逊,字无竞,弥正字。以父任入官,知潮州。初。银贾未昂,每丁赋钱五百,後以贾昂,加至四倍。下令蠲之,曰:「以此得罪,无恨也。」终于知泉州。清贫有守,工诗,为水心、南塘所称许。(补。)

  ◆後村门人(尹、王六传。)

  文毅洪阳岩先生天锡,

  洪天锡,字君畴,晋江人。宝庆二年进士,授广州司法。长吏盛气待僚属,先生纠正为多。丁内艰。免丧,调潮州司理。改知古田县,行乡饮酒礼。通判建宁府,擢诸司料院,拜监察御史,兼说书。累疏言:「天下之患三:宦官也,外戚也,小人也。」劾董宋臣、谢堂、厉文翁。天雨土,先生以其异为蒙,力言阴阳、君子小人之所以辨,又言修内司之为民害者。蜀中地震,浙、闽大水,又言:「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宦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会吴民仲大论等列愬宋臣夺其田,先生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移文谓田属御庄,不当白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先生谓:「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贵人得以擅之,则内外台可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并卢允升,而枚数其恶,上犹力护之。疏上至六七,最後请还御史印,谓:「明君当为後人除害,不当留患以遗後人。今朝廷轻给舍台谏,轻百司庶府,而北司独重。仓卒之际,臣实惧焉。」言虽不果行,然终宋世阉人不能窃弄主威者,皆先生之力也。而先生亦自是去朝廷矣。改大理少卿,再迁太常,皆不拜。改广东提点刑狱,五辞。起知潭州,戢盗贼,尊先贤,踰年大治。迁广东转运判官,召为秘书监兼侍读,以聩辞。升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又辞。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读召,累辞不许,在道间,监察御史张材劾罢之。进工部侍郎,加显文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改漳州,皆力辞。又改福建安抚使,力辞,不许。召为刑部尚书,不起。屡进华文阁直学士。致仕,加端明殿学士,转一官。疾革,草遗表以规君相,上震悼,特赠正议大夫,谥文毅。先生言动有准绳,居官清介,临事是非不可回折。所着:《奏议》、《经筵讲义》、《进故事》、《通礼辑略》、《味言废墨》、《阳岩文集》。(参史传。)

  (梓材谨案:先生志刘後村墓,自称门人,又为後村谥议,称先师,则先生後村弟子也。)

  ◆阳岩门人(尹、王七传。)

  隐君丘钓矶先生葵(别见《北溪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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