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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書  卷二十三‧志第十三 樂下

永嘉之亂,海內分崩,伶官樂器,皆沒於劉、石。江左初立宗廟,尚書下太常祭祀所用樂名。太常賀循答云:「魏氏增損漢樂,以為一代之禮,未審大晉樂名所以為異。遭離喪亂,舊典不存。然此諸樂皆和之以鍾律,文之以五聲,詠之於歌辭,陳之於舞列。宮懸在庭,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樂並作,登歌下管,各有常詠,周人之舊也。自漢氏以來,依倣此禮,自造新詩而已。舊京荒廢,今既散亡,音韻曲折,又無識者,則於今難以意言。」於時以無雅樂器及伶人,省太樂並鼓吹令。是後頗得登歌,食舉之樂,猶有未備。太寧末,明帝又訪阮孚等增益之。咸和中,成帝乃復置太樂官,鳩集遺逸,而尚未有金石也。庾亮為荊州,與謝尚修復雅樂,未具而亮薨。庾翼、桓溫專事軍旅,樂器在庫,遂至朽壞焉。及慕容雋平冉閔,兵戈之際,而鄴下樂人亦頗有來者。永和十一年,謝尚鎮壽陽,於是採拾樂人,以備太樂,並制石磬,雅樂始頗具。而王猛平鄴,慕容氏所得樂聲又入關右。太元中,破苻堅,又獲其樂工楊蜀等,閑習舊樂,於是四廂金石始備焉。乃使曹毗、王珣等增造宗廟歌詩,然郊祀遂不設樂。今列其詞於後云。

歌宣帝 曹毗
於赫高祖,德協靈符。應運撥亂,釐整天衢。勳格宇宙,化動八區。
肅以典刑,陶以玄珠。神石吐瑞,靈芝自敷。肇基天命,道均唐虞。

歌景帝 曹毗
景皇承運,纂隆洪緒。皇羅重抗,天暉再舉。蠢矣二寇,擾我揚楚。
乃整元戎,以膏齊斧。亹亹神算,赫赫王旅。鯨鯢既平,功冠帝宇。

歌文帝 曹毗
太祖齊聖,王猷誕融。仁教四塞,天基累崇。皇室多難,嚴清紫宮。
威厲秋霜,惠過春風。平蜀夷楚,以文以戎。奄有參墟,聲流無窮。

歌武帝 曹毗
於穆武皇,允龔欽明。應期登禪,龍飛紫庭。百揆時序,聽斷以情。
殊域既賓,偽吳亦平。晨流甘露,宵映朗星。野有擊壤,路垂頌聲。

歌元帝 曹毗
運屯百六,天羅解貫。元皇勃興,網籠江漢。仰齊七政,俯平禍亂。
化若風行,澤猶雨散。淪光更曜,金輝復煥。德冠千載,蔚有餘粲。

歌明帝 曹毗
明明肅祖,闡弘帝祚。英風夙發,清暉載路。姦逆縱忒,罔式皇度。
躬振朱旗,遂豁天步。宏猷允塞,高羅雲布。品物咸寧,洪基永固。

歌成帝 曹毗
於休顯宗,道澤玄播。式宣德音,暢物以和。邁德蹈仁,匪禮不過。
敷以純風,濯以清波。連理映阜,鳴鳳棲柯。同規放勛,義蓋山河。

歌康帝 曹毗
康皇穆穆,仰嗣洪德。為而不宰,雅音四塞。
閑邪以誠,鎮物以默。威靜區宇,道宣邦國。

歌穆帝 曹毗
孝宗夙哲,休音允臧。如彼晨離,燿景扶桑。垂訓華幄,流潤八荒。
幽贊玄妙,爰該典章。西平僭蜀,北靜舊疆。高猷遠暢,朝有遺芳。

歌哀帝 曹毗
於穆哀皇,聖心虛遠。雅好玄古,大庭是踐。道尚無為,治存易簡。
化若風行,時猶草偃。雖曰登遐,徽音彌闡。愔愔雲韶,盡美盡善。

歌簡文帝 王珣
皇矣簡文,於昭於天。靈明若神,周淡如川。沖應其來,實與其遷。
亹亹心化,日用不言。易而有親,簡而可傳。觀流彌遠,求本逾玄。

歌孝武帝 王珣
天監有晉,欽哉烈宗。同規文考,玄默允恭。威而不猛,約而能通。
神鉦一震,九域來同。道積淮海,雅頌自東。氣陶醇露,化協時雍。

四時祠祀 曹毗
肅肅清廟,巍巍聖功。萬國來賓,禮儀有容。鐘鼓振,金石熙。宣兆祚,武開基。神斯樂兮!理管絃,有來斯和。說功德,吐清歌。神斯樂兮!洋洋玄化,潤被九壤。民無不悅,道無不往。禮有儀,樂有式。詠九功,永無極。神斯樂兮!

漢時有短簫鐃歌之樂,其曲有朱鷺、思悲翁、艾如張、上之回、雍離、戰城南、巫山高、上陵、將進酒、君馬黃、芳樹、有所思、雉子班、聖人出、上邪、臨高臺、遠如期、石留、務成、玄雲、黃爵行、釣竿等曲,列於鼓吹,多序戰陣之事。

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繆襲為詞,述以功德代漢。改朱鷺為楚之平,言魏也。改思悲翁為戰滎陽,言曹公也。改艾如張為獲呂布,言曹公東圍臨淮,擒呂布也。改上之回為克官渡,言曹公與袁紹戰,破之於官渡也。改雍離為舊邦,言曹公勝袁紹於官渡,還譙收藏死亡士卒也。改戰城南為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鄴,武功之定始乎此也。改巫山高為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歷白檀,破三郡烏桓於柳城也。改上陵為平南荊,言曹公平荊州也。改將進酒為平關中,言曹公征馬超,定關中也。改有所思為應帝期,言文帝以聖德受命,應運期也。改芳樹為邕熙,言魏氏臨其國,君臣邕穆,庶績咸熙也。改上邪為太和,言明帝繼體承統,太和改元,德澤流布也。其餘並同舊名。

是時吳亦使韋昭制十二曲名,以述功德受命。改朱鷺為炎精缺,言漢室衰,孫堅奮迅猛志,念在匡救,王跡始乎此也。改思悲翁為漢之季,言堅悼漢之微,痛董卓之亂,興兵奮擊,功蓋海內也。改艾如張為攄武師,言權卒父之業而征伐也。改上之回為烏林,言魏武既破荊州,順流東下,欲來爭鋒,權命將周瑜逆擊之於烏林而破走也。改雍離為秋風,言權悅以使人,人忘其死也。改戰城南為克皖城,言魏武志圖并兼,而權親征,破之於皖也。改巫山高為關背德,言蜀將關羽背棄吳德,權引師浮江而擒之也。改上陵曲為通荊州,言權與蜀交好齊盟,中有關羽自失之愆,終復初好也。改將進酒為章洪德,言權章其大德,而遠方來附也。改有所思為順曆數,言權順籙圖之符,而建大號也。改芳樹為承天命,言其時主聖德踐位,道化至盛也。改上邪曲為玄化,言其時主修文武,則天而行,仁澤流洽,天下喜樂也。其餘亦用舊名不改。

及武帝受禪,乃令傅玄製為二十二篇,亦述以功德代魏。改朱鷺為靈之祥,言宣帝之佐魏,猶虞舜之事堯,既有石瑞之徵,又能用武以誅孟達之逆命也。改思悲翁為宣受命,言宣帝禦諸葛亮,養威重,運神兵,亮震怖而死也。改艾如張為征遼東,言宣帝陵大海之表,討滅公孫氏而梟其首也。改上之回為宣輔政,言宣帝聖道深遠,撥亂反正,網羅文武之才,以定二儀之序也。改雍離為時運多難,言宣帝致討吳方,有征無戰也。改戰城南為景龍飛,言景帝克明威教,賞順夷逆,隆無疆,崇洪基也。改巫山高為平玉衡,言景帝一萬國之殊風,齊四海之乖心,禮賢養士,而纂洪業也。改上陵為文皇統百揆,言文帝始統百揆,用人有序,以敷太平之化也。改將進酒為因時運,言因時運變,聖謀潛施,解長蛇之交,離群桀之黨,以武濟文,以邁其德也。改有所思為惟庸蜀,言文帝既平萬乘之蜀,封建萬國,復五等之爵也。改芳樹為天序,言聖皇應曆受禪,弘濟大化,用人各盡其才也。改上邪為大晉承運期,言聖皇應籙受圖,化象神明也。改君馬黃為金靈運,言聖皇踐阼,致敬宗廟,而孝道行於天下也。改雉子班為於穆我皇,言聖皇受禪,德合神明也。改聖人出為仲春振旅,言大晉申文武之教,畋獵以時也。改臨高臺為夏苗田,言大晉畋狩順時,為苗除害也。改遠如期為仲秋獮田,言大晉雖有文德,不廢武事,順時以殺伐也。改石留為順天道,言仲冬大閱,用武修文,大晉之德配天也。改務成為唐堯,言聖皇陟帝位,德化光四表也。玄雲依舊名,言聖皇用人,各盡其材也。改黃爵行為伯益,言赤烏銜書,有周以興,今聖皇受命,神雀來也。釣竿依舊名,言聖皇德配堯舜,又有呂望之佐,濟大功,致太平也。其辭並列之於後云。

靈之祥
靈之祥,石瑞章。旌金德,出西方。天降命,授宣皇。應期運,時龍驤。繼大舜,佐陶唐。讚武文,建帝綱。孟氏叛,據南疆。追有扈,亂五常。吳寇叛,蜀虜強。交誓盟,連遐荒。宣赫怒,奮鷹揚。震乾威,曜電光。陵九天,陷石城。梟逆命,拯有生。萬國安,四海寧。

宣受命
宣受命,應天機。風雲時動,神龍飛。禦葛亮,鎮雍梁。邊境安,夷夏康。務節事,勤定傾。攬英雄,保持盈。深穆穆,赫明明。沖而泰,天之經。養威重,運神兵。亮乃震斃,天下安寧。

征遼東
征遼東,敵失據。威靈邁日域。公孫既授首,群逆破膽,咸震怖。朔北響應,海表景附。武功赫赫,德雲布。

宣輔政
宣皇輔政,聖烈深。撥亂反正,順天心。網羅文武才,慎厥所生。所生賢,遺教施。安上治民,化風移。肇創帝基,洪業垂。於鑠明明,時赫戲。功濟萬世,定二儀。定二儀,雲行雨施,海外風馳。

時運多難
時運多難,道教痡。天地變化,有盈虛。蠢爾吳蠻,武視江湖。我皇赫斯,致天誅。有征無戰,弭其圖。天威橫被,廓東隅。

景龍飛
景龍飛,御天威。聦鑒玄察,動與神明協機。從之者顯,逆之者滅夷。文教敷,武功巍。普被四海,萬邦望風,莫不來綏。聖德潛斷,先天弗違。弗違祥,享世永長。猛以致寬,道化光。赫明明,祚隆無疆。帝績惟期,有命既集,崇此洪基。

平玉衡
平玉衡,糾姦回。萬國殊風,四海乖。禮賢養士,羈御英雄,思心齊。纂戎洪業,崇皇階。品物咸亨,聖敬日躋。聦鑒盡下情,明明綜天機。

文皇統百揆
文皇統百揆,繼天理萬方。武將鎮四隅,英佐盈朝堂。謀言協秋蘭,清風發其芳。洪澤所漸潤,礫石為珪璋。大道侔五帝,盛德踰三王。咸光大,上參天與地,至化無內外。無內外,六合並康乂。並康乂,遘茲嘉會。在昔羲與農,大晉德斯邁。鎮征及諸州,為藩衛。功濟四海,洪烈流萬世。

因時運
因時運,聖策施。長蛇交解,群桀離。勢窮奔吳,獸騎厲。惟武進,審大計。時邁其德,清一世。

惟庸蜀
惟庸蜀,僭號天一隅。劉備逆帝命,禪亮承其餘。擁衆數十萬,闚隙乘我虛。驛騎進羽檄,天下不遑居。姜維屢寇邊,隴上為荒蕪。文皇愍斯民,歷世受罪辜。外謨藩屏臣,內謨衆士夫。爪牙應指受,腹心獻良圖。良圖協成文,大興百萬軍。雷鼓震地起,猛勢陵浮云。逋虜畏天誅,面縛造壘門。萬里同風教,逆命稱妾臣。光建五等,紀綱天人。

天序
天序,應曆受禪,承靈祜。御群龍,勒螭武。弘濟大化,英雋作輔。明明統萬機,赫赫鎮四方。咎繇稷契之疇,協蘭芳。禮王臣,覆兆民。化之如天與地,誰敢愛其身?

大晉承運期
大晉承運期,德隆聖皇。時清晏,白日垂光。應籙圖,陟帝位,繼天正玉衡。化行象神明,至哉道隆虞與唐,元首敷洪化,百僚股肱並忠良。時太康,隆隆赫赫,福祚盈無疆。

金靈運
金靈運,天符發。聖徵見,參日月。惟我皇,體神聖。受魏禪,應天命。皇之興,靈有徵。登大麓,御萬乘。皇之輔,若闞武。爪牙奮,莫之禦。皇之佐,讚清化。百事理,萬邦賀。神衹應,嘉瑞章。恭享禮,薦先皇。樂時奏,磬管鏘。鼓殷殷,鐘鍠鍠。奠樽俎,實玉觴。神歆饗,咸悅康。宴孫子,祐無疆。大孝蒸蒸,德教被萬方。

於穆我皇
於穆我皇,盛德聖且明。受禪君世,光濟群生。普天率土,莫不來庭。顒顒六合內,望風仰泰清。萬國雍雍,興頌聲。大化洽,地平而天成。七政齊,玉衡惟平。峨峨佐命,濟濟群英。夙夜乾乾,萬機是經。雖治興,匪荒寧。謙道光,沖不盈。天地合德,日月同榮。赫赫煌煌,曜幽冥。三光克從,於顯天,垂景星。龍鳳臻,甘露宵零。肅神祇,祗上靈。萬物欣戴,自天效其成。

仲春振旅
仲春振旅,大致人,武教於時日新。師執提,工執鼓。坐作從,節有序。盛矣允文允武!蒐田表禡,申法誓。遂圍禁,獻社祭。允以時,明國制。文武並用,禮之經。列車如戰,大教明,古今誰能去兵?大晉繼天,濟群生。

夏苗田
夏苗田,運將徂。軍國異容,文武殊。乃命群吏,撰車徒,辯其號名,讚契書。王軍啟八門,行同上帝居。時路建大麾,雲旗翳紫虛。百官象其事,疾則疾,徐則徐。回衡旋軫,罷陣弊車。獻禽享祀,蒸蒸配有虞。惟大晉,德參兩儀,化雲敷。

仲秋獮田
仲秋獮田,金德常綱。涼風清且厲,凝露結為霜。白藏司辰,倉隼時鷹揚。鷹揚猶尚父,順天以殺伐,春秋時序。雷霆震威曜,進退由鉦鼓。致禽祀祊,羽毛之用充軍府。赫赫大晉德,芬烈陵三五。敷化以文,雖安不廢武。光宅四海,永享天之祜。

順天道
順天道,握神契,三時示,講武事。冬大閱,鳴鐲振鼓鐸,旌旗象虹霓。文制其中,武不窮武。動軍誓衆,禮成而義舉。三驅以崇仁,進止不失其序。兵卒練,將如闞武。惟闞武,氣陵青雲。解圍三面,殺不殄群。偃旌麾,班六軍。獻享蒸,修典文。嘉大晉,德配天。祿報功,爵俟賢。饗燕樂,受茲百祿,壽萬年。

唐堯
唐堯諮務成,謙謙德所興。積漸終光大,履霜致堅冰。神明道自然,河海猶可凝。舜禹統百揆,元凱以次升。禪讓應大曆,睿聖世相承。我皇陟帝位,平衡正準繩。德化飛四表,祥氣見其徵。興王坐俟旦,亡主恬自矜。致遠由近始,覆簣成山陵。披圖案先籍,有其證靈液。

玄雲
玄雲起丘山,祥氣萬里會。龍飛何蜿蜿,鳳翔何翽翽。昔在唐虞朝,時見青雲際。今親遊萬國,流光溢天外。鶴鳴在後園,清音隨風邁。成湯隆顯命,伊摯來如飛。周文獵渭濱,遂載呂望歸。符合如影響,先天天不違。輟耕綜地綱,解褐衿天維。元功配二王,芬馨世所稀。我皇敘群才,洪烈何巍巍。桓桓征四表,濟濟理萬機。神化感無方,髦才盈帝畿。丕顯惟味旦,日新孔所諮。茂哉明聖德,日月同光輝。

伯益
伯益佐舜禹,職掌山與川。德侔十六相,思心入無間。智理周萬物,下知衆鳥言。黃雀應清化,翔習何翩翩。和鳴棲庭樹,徘徊雲日間。夏桀為無道,密網施山河。酷祝振纖網,當柰黃雀何。殷湯崇天德,去其三面羅。逍遙群飛來,鳴聲乃復和。朱雀作南宿,鳳皇統羽群。赤烏銜書至,天命瑞周文。神雀今來遊,為我受命君。嘉祥致天和,膏澤隆青雲。蘭風發芳氣,蓋世同其芬。

釣竿
釣竿何冉冉,甘餌芳且鮮。臨川運思心,微綸沈九泉。太公寶此術,乃在靈祕篇。機變隨物移,精妙貫未然。遊魚驚著釣,潛龍飛戾天。戾天安所至?撫翼翔太清。太清一何異,兩儀出渾成。玉衡正三辰,造化賦群形。退願輔聖君,與神合其靈。我君弘遠略,天人不足並。天人初並時,昧昧何芒芒。日月有徵兆,文象興二皇。蚩尤亂生靈,黃帝用兵征萬方。逮夏禹而德衰,三代不及虞與唐。我皇盛德配堯舜,受禪即阼享天祥。率土蒙祐,靡不肅,庶事康。庶事康,穆穆明明。荷百祿,保無極,永太平。

鼙舞,未詳所起,然漢代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舊曲有五篇,一、關東有賢女,二、章和二年中,三、樂久長,四、四方皇,五、殿前生桂樹,其辭並亡。曹植鼙舞詩序云:「故漢靈帝西園鼓吹有李堅者,能鼙舞,遭世荒亂,堅播越關西,隨將軍段煨。先帝聞其舊伎,下書召堅。堅年踰七十,中間廢而不為,又古曲甚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襲,故依前曲作新歌五篇。」及泰始中,又製其辭焉。其舞故常二八,桓玄將僭位,尚書殿中郎袁明子啟增滿八佾。泰始中歌辭今列之後云。

鼙舞歌詩五篇

洪業篇(當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關東有賢女。)
宣文創洪業,盛德在泰始。聖皇應靈符,受命君四海。萬國何所樂?上有明天子。唐堯禪帝位,虞舜惟恭己。恭己正南面,道化與時移。大赦盪萌漸,文教被黃支。象天則地,體無為。聦明配日月,神聖參兩儀。雖有三凶類,靜言無所施。象天則地,體無為。稷契並佐命,伊呂升王臣。蘭芷登朝肆,下無失宿人。聲發響自應,表立景來附。哮闞順羇制,潛龍升天路。備物立成器,變通極其數。百事以時敘,萬機有常度。訓之以克讓,納之以忠恕。群下仰清風,海外同歡慕。象天則地,化雲布。昔日貴彫飾,今尚儉與素。昔日多纖介,今去情與故。象天則地,化雲布。濟濟大朝士,夙夜綜萬機。萬機無廢理,明明降訓諮。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輝。事業並通濟,功烈何巍巍。五帝繼三皇,三皇世所歸。聖德應期運,天地不能違。仰之彌已高,猶天不可階。將復御龍氏,鳳皇在庭棲。

天命篇(當魏曲太和有聖帝,古曲章和二年中。)
聖祖受天命,應期輔魏皇。入則綜萬機,出則征四方。朝廷無遺理,方表寧且康。道隆舜臣堯,積德踰太王。孟度阻窮險,造亂天一隅。神兵出不意,奉命致天誅。赦善罰有罪,元惡宗為虛。威風震勁蜀,武烈慴強吳。諸葛不知命,肆逆亂天常。擁徒十餘萬,數來寇邊疆。我皇邁神武,執鉞鎮雍涼。亮乃畏天威,未戰先仆僵。盈虛自然運,時變故多艱。東征陵海表,萬里克朝鮮。受遺齊七政,曹爽又滔天。群凶受誅殛,百祿咸來臻。黃華應福始,王淩為禍先。

景皇篇(當魏曲魏曆長,古曲樂久長。)
景皇帝,聦明命世生,盛德參天地。帝王道大,創基既已難,繼世亦未易。外則夏侯玄,內則張與李,三凶構逆,亂帝紀。順天行誅,窮其姦宄。邊將禦其漸,潛謀不得起。罪人咸伏辜,威風振萬里。平衡綜萬機,萬機無不理。召陵桓不君,內外何紛紛。衆小便成群,蒙昧恣心,治亂不分。叡聖獨斷,濟武常以文。順天惟廢立,掃霓披浮雲。雲霓既已闢,清和未幾間,羽檄首尾至,變起東南藩。儉欽為長蛇,外則憑吳蠻。萬國紛騷擾,戚戚天下懼不安。神武御六軍,我皇執鉞征。儉欽起壽春,前鋒據項城。出其不意,並縱奇兵。奇兵誠難御,廟勝實難支。兩軍不期遇,敵退計無施。豹騎惟武進,大戰沙陽陂。欽乃亡魂走,奔虜若雲披。天因赦有罪,東土效鯨鯢。

大晉篇(當魏曲天生蒸民,古曲四方皇。)
赫赫大晉,於穆文王。蕩蕩巍巍,道邁陶唐。世稱三皇五帝,及今重其光。九德克明,文既顯,武又彰。思弘六合,兼濟萬方。內舉元凱,朝政以綱。外簡武臣,時惟鷹揚。靡順不懷,逆命斯亡。仁配春日,威踰秋霜。濟濟多士,同茲蘭芳。唐虞至治,四凶滔天。致討儉欽,罔不肅虔。化感海內,海外來賓。獻其聲樂,並稱妾臣。西蜀猾夏,僭號方域。命將致討,委國稽服。吳人放命,馮海阻江。飛書告喻,響應來同。先王建萬國,九服為藩衛。亡秦壞諸侯,序祚不二世。歷代不能復,忽踰五百歲。我皇邁聖德,應期創典制。分土五等,藩國正封界。莘莘文武佐,千秋遘嘉會。洪澤溢區內,仁風翔海外。

明君篇(當魏曲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樹。)
明君御四海,聽鑒盡物情。顧望有譴罰,竭忠身必榮。蘭芷出荒野,萬里升紫庭。茨草穢堂階,掃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為,有為無不成。闇君不自信,群下執異端。正直羅浸潤,姦臣奪其權。雖欲盡忠誠,結舌不敢言。結舌亦何憚,盡忠為身患。清流豈不潔,飛塵濁其源。岐路令人迷,未遠勝不還。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顧身。邪正不並存,譬若胡與秦。胡秦有合時,邪正各異津。忠臣遇明君,乾乾惟日新。群目統在綱,衆星共北辰。設令遭闇主,斥退為凡人。雖薄供時用,白茅猶為珍。冰霜晝夜結,蘭桂摧為薪。邪臣多端變,用心何委曲。便辟順情指,動隨君所欲。偷安樂目前,不問清與濁。積偽罔時主,養交以持祿。言行恆相違,難饜甚谿谷。昧死則乾沒,覺露則滅族。

拂舞,出自江左。舊云吳舞,檢其歌,非吳辭也。亦陳於殿庭。楊泓序云:「自到江南見白符舞,或言白鳧鳩舞,云有此來數十年矣。察其辭旨,乃是吳人患孫皓虐政,思屬晉也。」今列之於後云。

拂舞歌詩五篇

白鳩篇
翩翩白鳩,再飛再鳴。懷我君德,來集君庭。白雀呈瑞,素羽明鮮。翔庭舞翼,以應仁乾。皎皎鳴鳩,或丹或黃。樂我君惠,振羽來翔。東壁餘光,魚在江湖。惠而不費,敬我微軀。策我良駟,習我驅馳。與君周旋,樂道忘饑。我心虛靜,我志霑濡。彈琴鼓瑟,聊以自娛。陵雲登臺,浮遊太清。攀龍附鳳,自望身輕。

濟濟篇
暢暢飛舞氣流芳,追念三五大綺黃。去失有,時可行,去來時同此未央。時冉冉,近桑榆,但當飲酒為歡娛。衰老逝,有何期,多憂耿耿內懷思。深池曠,魚獨希,願得黃浦衆所依。恩感人,世無比,悲歌且舞無極已。

獨祿篇
獨獨祿祿,水深泥濁。泥濁尚可,水深殺我。雍雍雙雁,遊戲田畔。我欲射雁,念子孤散。翩翩浮萍,得風搖輕。我心何合,與之同并。空牀低幃,誰知無人。夜衣錦繡,誰別偽真。刀鳴削中,倚牀無施。父冤不報,欲活何為。猛獸班班,遊戲山間。獸欲嚙人,不避豪賢。

碣石篇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淡淡,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幸甚至哉,歌以詠志。(觀滄海)孟冬十月,北風徘徊。天氣肅清,繁霜霏霏。鶤雞晨鳴,雁過南飛。鷙鳥潛藏,熊羆窟棲。耨鑮停置,農收積場。逆旅整設,以通賈商。幸甚至哉,歌以詠志。(冬十月)鄉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難。錐不入地,豐籟深奧。水竭不流,冰堅可蹈。士隱者貧,勇俠輕非。心常歎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詠志。(土不同)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驥老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志。(龜雖壽)

淮南王篇
淮南王,自言尊,百尺高樓與天連。後園鑿井銀作牀,金瓶素綆汲寒漿。汲寒漿,飲少年,少年窈窕何能賢。揚聲悲歌音絕天。我欲渡河河無梁,願作雙黃鵠,還故鄉。還故鄉,入故里,徘徊故鄉,苦身不已。繁舞奇歌無不泰,徘徊桑梓遊天外。

鼓角橫吹曲。鼓,案周禮「以鼖鼓鼓軍事」。角,說者云,蚩尤氏帥魑魅與黃帝戰於涿鹿,帝乃始命吹角為龍鳴以禦之。其後魏武北征烏丸,越沙漠而軍士思歸,於是減為中鳴,而尤更悲矣。

胡角者,本以應胡笳之聲,後漸用之橫吹,有雙角,即胡樂也。張博望入西域,傳其法於西京,惟得摩訶兜勒一曲。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聲二十八解,乘輿以為武樂。後漢以給邊將,和帝時,萬人將軍得用之。魏晉以來,二十八解不復具存,用者有黃鵠、隴頭、出關、入關、出塞、入塞、折揚柳、黃覃子、赤之楊、望行人十曲。

案魏晉之世,有孫氏善弘舊曲,宋識善擊節唱和,陳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彈箏,朱生善琵琶,尤發新聲。故傅玄著書曰:「人若欽所聞而忽所見,不亦惑乎!設此六人生於上世,越今古而無儷,何但夔牙同契哉!」案此說,則自茲以後,皆孫朱等之遺則也。

相和,漢舊歌也,絲竹更相和,執節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為二,更遞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識、列和等復合之為十三曲。

但歌,四曲,出自漢世。無絃節,作伎最先唱,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時有宋容華者,清徹好聲,善唱此曲,當時之特妙。自晉以來不復傳,遂絕。

凡樂章古辭,今之存者,並漢世街陌謠謳,江南可採蓮、烏生十五子、白頭吟之屬也。吳歌雜曲並出江南,東晉以來,稍有增廣。

子夜歌者,女子名子夜,造此聲。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軻之家有鬼歌子夜,則子夜是此時以前人也。

鳳將雛歌者,舊曲也。應璩百一詩云「言是鳳將雛」,然則其來久矣。前溪歌者,車騎將軍沈充所制。

阿子及懽聞歌者,穆帝升平初,歌畢輒呼「阿子,汝聞不?」語在五行志。後人衍其聲,以為此二曲。

團扇歌者,中書令王珉與嫂婢有情,愛好甚篤,嫂捶撻婢過苦,婢素善歌,而珉好捉白團扇,故制此歌。

懊憹歌者,隆安初俗間訛謠之曲,語在五行志。

長史變者,司徒左長史王廞臨敗所制。

凡此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管絃。又有因絲竹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調歌辭之類是也。

杯柈舞,案太康中天下為晉世寧舞,務手以接杯柈反覆之。此則漢世惟有柈舞,而晉加之以杯,反覆之也。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傳云項莊劔舞,項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漢高祖,且語項莊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言公莫害漢王也。今之用巾蓋像項伯衣袖之遺式。然案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則其聲所從來已久,俗云項伯,非也。

白紵舞,案舞辭有巾袍之言。紵本吳地所出,宜是吳舞也。晉俳歌又云:「皎皎白緒,節節為雙。」吳音呼緒為紵,疑白紵即白緒也。

鐸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並陳於元會。

後漢正旦,天子臨德陽殿受朝賀,舍利從西方來,戲於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魚,跳躍嗽水,作霧翳日。畢,又化成龍,長八九丈,出水遊戲,炫燿日光。以兩大絲繩繫兩柱頭,相去數丈,兩倡女對舞,行於繩上,相逢切肩而不傾。魏晉訖江左,猶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龜抃舞、背負靈嶽、桂樹白雪、畫地成川之樂。

成帝咸康七年,尚書蔡謨奏:「八年正會儀注,惟作鼓吹鐘鼓,其餘伎樂盡不作。」侍中張澄、給事黃門侍郎陳逵駁,以為「王者觀時設教,至於吉凶殊斷,不易之道也。今四方觀禮,陵有儐弔之位,庭奏宮懸之樂,二禮兼用,哀樂不分,體國經制,莫大於此」。詔曰:「今既以天下體大,禮從權宜,三正之饗,宜盡用吉禮也。至娛耳目之樂,所不忍聞,故闕之耳。事之大者,不過上壽酒,稱萬歲,已許其大,不足復闕鐘鼓鼓吹也。」

澄、逵又啟:「今大禮雖降,事吉於朝。然儐弔顯於園陵,則未滅有哀;禮服定於典文,義無盡吉。是以咸寧之會,有徹樂之典,實先朝稽古憲章,垂式萬世者也。」詔曰:「若元日大饗,萬國朝宗,庭廢鐘鼓之奏,遂闕起居之節,朝無磬制之音,賓無蹈履之度,其於事義,不亦闕乎!惟可量輕重,以制事中。」

散騎侍郎顧臻表曰:「臣聞聖王制樂,讚揚政道,養以仁義,防其淫佚,上享宗廟,下訓黎元,體五行之正音,協八風以陶物。宮聲正方而好義,角聲堅齊而率禮,絃歌鐘鼓金石之作備矣。故通神至化,有率舞之感,移風易俗,致和樂之極。末世之伎,設禮外之觀,逆行連倒,頭足入筥之屬,皮膚外剝,肝心內摧,敦彼行葦,猶謂勿踐,矧伊生靈,而不惻愴。加四海朝覲,言觀帝庭,耳聆雅頌之聲,目覩威儀之序,足以蹋天,頭以履地,反天地之至順,傷彝倫之大方。今夷狄對岸,外禦為急,兵食七升,忘身赴難,過泰之戲,日廩五斗。方掃神州,經略中甸,若此之事,不可示遠。宜下太常,纂備雅樂,簫韶九成,惟新於盛運,功德頌聲,永著於來葉,此乃所以『燕及皇天,克昌厥後』者也。諸伎而傷人者,皆宜除之。流簡儉之德,邁康哉之詠,清風既行,下應如草,此之謂也。愚管之誠,惟垂採察!」於是除高絙、紫鹿、跂行、鱉食及齊王捲衣、笮兒等樂,又減其廩。其後復高絙、紫鹿焉。